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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字体大小: 发表于:2011-10-18 09:32
    说说“雷州话”

        雷州话,属于闽南语系,湛江本地人称之为“黎话”。

        

        以雷州话作为第一母语,同时又有着一口流利的粤语的我,似乎有必要说两句了。之所以要“振兴”雷州话,那么证明雷州话正面临着危机;然而雷州话面临边缘化的危机并没有得到应的重视,反而遭受冷遇,这是为何?

        雷州半岛土地较为贫瘠缺少,自古以来,为了争夺生存资源,各地械斗屡屡发生;而械斗发生的基础往往与宗族不同有关,作为宗族的凭证之一,就是语言。长此以往,导致了湛江地区各地不同方言的人,长期处在一种分隔的状态,互不接受对方的语言。

    因此,雷州话在湛江难以让其他方言区的人认同,纵使在拥有七百多万人口的湛江,讲雷州话的人口就占了五百多万。

        广东省以广府白话为主,所以广府白话能冠之“粤语”的称号,然而共存的潮汕话(闽南语系)、客家方言由于使用人数和地方经济的因素,难以与之抗衡。雷州话放眼在湛江,也主要是经济因素促使粤语成为强势方言,雷州化变得边缘化。首先,湛江本土本来就存在广府白话,有着一定的推广基础,这是广府白话能在湛江得以扩张的原因,不像潮汕一带主要以潮汕话为主,较少接触广府白话,加之地理远离粤语方言区,使其潮汕话得以安全保护,但是随着经济互动的加强,这一地理屏障也似乎显得不那么牢固了。

        其二,由于广东省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集中在珠三角一带,经济的发展,需要语言的沟通;由于粤语使用者在经济交往中,占有一定的经济优势,其他方言的使用者为了与粤语使用者打交道,纷纷学习使用粤语,于是就产生了语言的趋同性,粤语逐渐成为一种强势方言。近年,粤语北上,普通话进驻香港,都是经济驱使方言的推广的例子。同时,香港电视台较早进驻湛江也是不可小觑的因素,由于香港经济发达,使得人们对其趋之若鹜,所以对其语言文化也青眼有加,于是客观上为粤语作了推广工作。

        同一道理,湛江的经济发展不平衡,经济发展较快的地方集中在市区、吴川、廉江这几个县市,而雷州、徐闻、遂溪则相对滞后。虽然湛江各个方言区是大聚居,小杂居的情况,但总体来说,雷州话主要盛行于雷州、徐闻、遂溪几个县市。经济的弱势,给方言的保护带来了压力。这种情况,可能在比较“纯”的方言区还不是非常明显,但是在市区内,随着市区的扩大,周围原先说雷州话的村子,除了老一代的村民还会说雷州话,现在年轻的一代,基本上都是说广府白话。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担忧,随着经济的发展,各地的联系加强,粤语的强势会继续加强,雷州话(也包括客家方言的“涯”话、吴川话)将难以避免遭受侵蚀、直至消亡的厄运。

        另外,部分湛江人认为雷州难听、不文明。这里的“难听”并非难以听懂,而是“不好听”。但是,可以说,每一种语言都有其音调,譬如以北京方言为基础的普通话则以铿锵悦耳闻名,江浙吴方言则以其“软”为特色,很难说某种语言是否好听。好听与否,似乎更是人们对家乡语言的一种心理感受。可以说,广府方言较为悦耳,雷州话较为沉厚。但是,在大家对香港粤语热爱之余,对台湾的闽南歌曲也不见得抗拒。很明显的对比就是,潮汕人在外,他们通常以说潮汕话为荣,但是在湛江人在外,懂得说雷州话的人(在湛江,也有很多人不会说雷州话),往往却不敢说雷州话,似乎会说雷州话会辱没了他们似的。讽刺的是,在市区边缘说雷州话的村子,大人们见到小孩子说广府白话之后,就说:“城市人了咯!”

        至于不文明,雷州话实在有些委屈。一种语言是否文明,完全取决于使用的人们。湛江部分人,认为雷州话里有关性器官的骂人粗口特别多或者凶巴巴的。但是,我们应该看到无论哪种语言,其粗口都有其不文明性,无论是北方方言的国骂“他妈的”,还是外国的“oh,shift!”,都不见它文明去哪里。语言的纯洁文明,在乎使用者的道德水平。诚然,不可否认的是,有很大的一部分湛江人,语言确实不大文明,但是他们又绝非仅仅存在于说雷州话的人。人民的素质的提高,并不在于互相“挖烂脚”,指责其语言,而是文明用语。

        面对雷州话面临的危机,我们是否要保护,该怎么保护,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在古代,雷州才是现在的湛江地区的行政官署所在,雷州文化是红土地文化的重要部分。因此,可以说,几千年的红土文化,在很大的程度上,是建立在雷州之上的。一种语言,代表了一种文化。雷剧、雷歌以雷州话为根基,雷州话的消亡无疑会带动其附带文化的消亡。一种语言就是一座罗浮宫。保护方言,似乎苏州话走得较前;此前,苏州话则曾经要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。虽不知结果如何,但是起码保护方言的重要性,我们开始意识到了。

         经济的沟通,需要有统一的语言交流工具。推广普通话,是时代的需要。但是,在推广普通话的同时,保护方言,那么是否一种悖论呢?实际上,我认为是,因为只要放在一定的时间段上来看,只要共同语推广一个地区,就意味着当地方言的某个程度上的流失;但是庆幸的是,这种理想的假设,在现实中,遇到很多复杂的因素,致使这种趋势显得比较缓慢;加之到了一定的阶段,经济区域的先进与落后又有变化,又会带动新一轮强势方言格局的产生。所以,在现在阶段,推广普通话的同时,保护方言一样显得不可或缺。

         即使不能推广方言,但是我们也应该给与任何方言以尊重和平等看待,不因使用人数和经济因素如何;因为那是对一种地区文化的尊重,这是中华这个博大的文化圈所应有的。

     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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